第07章 第 7 章
關燈
小
中
大
見虞游久久不言,許悠笑眯眯:“那這件事就這麽定了,今天算我們的第一天……”
“換個要求。”虞游打斷。
許悠佯裝震驚:“為什麽?!”
“虞家人不t拿感情當籌碼。”虞游淡淡道。
許悠失笑:“只是讓你跟我談個戀愛而已,怎麽就是拿感情當籌碼了?”
虞游不語,在這件事上顯現出一種令人意外的認真。
許悠只好勉為其難地退讓:“那我換個要求你就會答應了?”
虞游這次學聰明了:“你先說來聽聽。”
許悠:“海裏那個吻還不錯,我想再來一次。”
虞游:“……”
許悠:“十分鐘以上。”
虞游:“……”
許悠大驚:“這也不可以?”
虞游面無表情地啓動輪椅打算離開,許悠笑着制止:“好好好我錯了,不跟你開玩笑了。”
“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”虞游淡漠地看着她。
許悠剛醒來,身體沒有完全恢複,笑了幾聲就脫力地陷進柔軟的靠背:“戀愛不答應,接吻也不答應,虞先生,你真的一點誠意都沒有。”
“是誰沒有誠意?”虞游反問。他支票本都準備好了,她卻跟他說一些有的沒的。
許悠沉思三秒:“這樣吧,你答應我三個要求,我保證不再為難你。”
一眨眼的功夫,一個要求變成三個,還說得好像她吃了多大的虧一樣。
虞游神色淡淡:“許小姐的談判技巧還真是高超。”
“可以嗎?”許悠笑問。
虞游擡眸,沒有說話。
許悠就當他答應了:“第一個要求,希望虞先生能拆開我之前送的禮物。”
她精挑細選的禮物,結果在虞家客廳裏擺了快十天了,蝴蝶結還保持原樣。
虞游一頓:“就這樣?”
“都說不會為難你了。”許悠攤手。
虞游沉默半晌,颔首:“可以,另外兩個要求是什麽。”
許悠唔了一聲:“第二個要求,我在海城人生地不熟,希望虞先生有空的話,可以帶着我出去走走。”
虞游:“我平時不怎麽出門。”
許悠一笑:“那正好,我們一起了解一下這個城市。”
虞游:“……”
“第三個要求還沒想好,我能先留着嗎?”許悠征求他的意見,第二個要求就這麽默認他同意了。
虞游掃了她一眼:“不行。”
“別這麽苛刻嘛,你看我提的前兩個要求,是不是一點都沒為難你?第三個肯定也是一樣的。”和喜歡的人聊天是件令人愉快的事,可惜現在的體力有限,才聊了幾句,許悠就已經犯困了。
陽光落在她越來越沉重的眼睫上,房間裏的一切好像都在遠離她,她享受着靈魂這一刻的解離,下一秒卻聽到虞游說:“給你三個月的期限。”
“半年。”雖然在犯困、但讨價還價毫不含糊的許悠立刻接話。
“那就半年。”虞游啓動輪椅離開,許悠也陷入睡眠。
将房門從外面關上時,虞游下意識看了床上的人一眼,又很快別開了臉。
因為他昨天冒險救人的事,虞安一整天都心情沉重,當然許小姐是一個很好的人,他也不希望她有事,但事關整個族群的秘密,他總覺得可以有更好的解決辦法。
虞游下樓後,就看到他在原地踱步。
“主人,”虞安也看到了他,立刻走上前來,“許小姐醒了嗎?”
虞游知道他想問什麽:“她沒看到我。”
虞安松了口氣,但還是忍不住道:“主人,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,你就通知我開船去救,不要再……”
“來不及。”虞游打斷他,開着輪椅往茶桌去。
虞安頓了頓:“來不及?”
“嗯,我本來也打算開船去救,但她下沉得太快,”虞游将桌子上放置多日的袋子拿下來,修長的手指一勾,蝴蝶結便散開了,“開船過去根本來不及。”
虞游在海裏的速度有多快,虞安是清楚的,沒想到許悠連這麽短的時間都堅持不住,可見在虞游離開前,她的體力已經透支到一定程度了。
然而她已經透支得那樣厲害,卻還是把唯一的救生衣給了虞游,虞安神情有些動容,正不知該說什麽好時,虞游已經撕開了過于繁瑣的包裝,打開了藏在裏面的小盒子。
盒子打開,比一元硬幣大不了多少的不規則巴洛克珍珠吊墜映入眼簾。
虞安瞬間被珍珠吸引了注意,吓得人都結巴了:“不、不是說她沒看到……”
“這是十一天前送的。”虞游打斷他。
虞安一拍腦門:“我糊塗了,差點忘了這是以前送的……可許小姐為什麽會送這個?”
虞游沉默地看着珍珠,在黑色絨布的襯托下,巴洛克珍珠特有的淺淡春彩泛着一層潤澤的白光。
夜漸漸深了,本就安靜的虞家愈發無聲。
被窺視的感覺又一次出現,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顯,海洋的氣息越來越濃郁,明明口鼻還在呼吸,卻好像沉入深海溺水窒息。
“唔……”
許悠掙紮着醒來,入眼還是熟悉的虞家客房。本以為自己已經睡了一個世紀那麽久,可看到牆上的時鐘,才發現僅僅過去了三個小時。
想起夢裏潮濕的氣息,許悠捏了捏眉心,思索自己是不是撞邪了,不然最近怎麽總會有被人盯着感覺。
想她一個唯物主義者,竟然會覺得自己和這座城市八字不合,許悠笑了一聲,擡眸的瞬間看到虞游就在門外,心髒都吓得停了一拍。
“……你怎麽來了?”許悠笑道。
雖然掩飾得很好,但一瞬間的驚惶騙不了人,虞游淡定啓動輪椅進來,腿上長長的毯子幾乎要攪進輪子裏。
“做虧心事了?”他問。
許悠驚訝:“你在跟我開玩笑?”
虞游頓了頓,将一方小小的盒子拿出來,許悠一看到就笑了:“看到禮物了?”
“為什麽送我這個?”虞游打開盒子,露出漂亮的巴洛克珍珠。
許悠:“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嗎?”
虞游眼眸微動。
許悠笑了,露出一排整齊的小牙:“巡游的船燈照在你身上,好像給你鍍了一層亮晶晶的光,我那天逛街時看到這個珍珠,覺得珍珠的顏色和當時你身上那層光有點像,就買來送你了。”
在她睡着的三個小時裏,虞安針對‘許小姐為什麽選這份禮物’分析出八百個原因,卻唯獨沒有想到,她選擇這份禮物的原因這麽直接,且純粹。
虞游的視線又一次落在珍珠上。
被人類稱為巴洛克的異形珍珠,沒有圓潤的外表,沒有濃墨重彩的調色,在人類世界不算稀有,在海裏更是随處可見,卻每一顆都獨一無二,無法用工業的标準丈量。
“是不是很感動?”許悠的聲音突然傳來。
虞游擡眸,對上她邀功的眼神。
靜默半晌後,他緩緩開口:“我在考慮,如果以性騷擾起訴你的話,這顆珍珠算不算證據。”
“應該算吧,”許悠一本正經地陪他分析,“所以你要不要戴上,畢竟證據這種東西就是要貼身保存才安全。”
無聊。
虞游操縱輪椅轉身就要離開,床邊小桌上安靜了一天的手機突然響起,許悠立刻傾身拿過來接通。
“喂,教授。”
虞游停下輪椅。
“……好的,我現在就過去,嗯沒事,我還沒睡,”許悠坐起身,“沒問題,你等我半小時。”
挂掉電話,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,雙腳踩在地面上的瞬間,一股酸脹感突然自小腿傳遍全身,許悠悶哼一聲扶住床,才勉強沒有摔在地上。
虞游冷眼看她:“你現在需要休息。”
“我也想休息啊,但是城北那邊的監測位出了點問題,人手不夠,我得過去幫忙。”許悠輕呼一口氣,等适應了這種肌肉拉傷後的酸痛,便拿了自己的衣服要往浴室走。
浴室在靠近門口的位置,虞游就在門口。許悠經過他身邊時朝他笑了笑,下一秒就果斷進了浴室。
浴室的燈亮起,将淺淺的人影投射在不透明玻璃門上,虞游垂着眼眸,淡淡道:“一個市級的項目,不會缺你一個人手,你今天情況特殊,沈新柳完全可以找別人替你。”
“是不缺我一個人手,”浴室門突然開了,衣服穿到一半的許悠探出頭,順手拉好短袖衣擺,遮住了瑩白的腰身,“但有幾個問題是我在負責,我又不太喜歡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,所以只能親自過去了。”
“不喜歡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。”虞游與她對視,語氣沒有起伏地重複了一遍她的話。
“是啊,從小就這樣,我媽都說我是操心的命。”許悠笑了笑,拉開門往外走,“走了啊虞先生,你什麽時候有空了跟我說一聲,我們一起出去玩。”
“既然不喜歡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,為什麽要把救生衣讓給我?”虞游突然問。
已經走到他身後的許悠倏然停下腳步。
“不要說是覺得我體力好,更有希望游回岸邊求救,畢竟你只要穿上救生衣,就不用再費力在水中保持平衡,只要沒有暴風雨,游游停停,就算慢點,也能到岸邊,反而是把救生衣交給我,才是一種冒險,”
輪椅發出t幾聲機械的響動,虞游随着輪椅轉動,又一次和她面對面,“畢竟你不是一直覺得,撞破了我的自殺現場。”
有些事就這麽直白地捅了出來,許悠無言一瞬,低頭對上虞游的目光。
“虞先生,生命是得來不易的奇跡,雖然這個奇跡有時候沒那麽完美,但是……”
“你果然覺得我在自殺。”虞游玩味地打斷她。
意識到自己被套話,許悠也不惱:“難道不是?”
一個殘疾人,莫名其妙出現在海裏,明明知道暴風雨要來了還不跑,不就是要自殺?
“你覺得我要自殺,為什麽還要把救生衣給我?”虞游擡眸,“你就不怕我拿了救生衣也不放棄自殺,讓你連最後一點求生希望也沒了?”
“怕啊,”許悠嘆氣,“可是更怕我穿着救生衣走了,你下一秒就淹死自己。”
當時那種情況,她穿上救生衣也未必能抵達海岸,但虞游必死無疑,反而是把救生衣留給虞游……嗯,即便是對生活絕望的人,擔負起另一個人的命時,也會先把自殺的事放一邊。
“我把求生的機會都讓給你了,你是不是該以身相許來報恩?”雖然是權衡利弊之後做出的選擇,但不妨礙許悠邀功。
虞游竟然沉默了。
許悠心頭一動,正要再說什麽,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,她趕緊去掏,虞游卻先她一步将手機拿走。
“沈教授,我是虞游,許悠在我這裏,”看到許悠拼命擺手示意不要說溺水的事,他不緊不慢道,“她今晚沒空。”
手機裏傳來漫長的沉默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